關於自己，
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努力經營的人生，怎麼會走到這裡？

身邊的人試著安慰我。

「人生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

「妳不可能既要、又要、還要。」

還有人說：「人生都有功課要做，這可能就是妳要修的。」

這些話也許都是好意。

但當時的我，聽到的只有一句：

認命吧。妳想要的人生，根本不存在。

我非常不服氣。

憑什麼？

到底是誰規定的？

我是個追求完美、又非常實事求是的人。所以我做了一件現在回頭看，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的事。

我上網搜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活得十全十美的人？

我想找出一個反例。

只要找到一個，我就能證明給所有人看：你們錯了。

現在想想，那個問題其實挺幼稚的。

但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帶著怒氣提出的問題，會把我帶進接下來六年的探索。

這六年，我花了超過百萬台幣。

上課、認證、找老師、參加團體、接受一對一教練。我不斷學習，想弄清楚人生到底該怎麼過，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遇見了三位深深影響我的老師。

有趣的是，他們留給我的，不是三套讓人生成功的方法。

而是三個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推翻了我前一個階段深信不疑的答案。

第一個問題：如果婚姻只是十二分之一呢？

第一位老師，讓我第一次看見，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看錯了問題的大小。

那是一套由一對成功創業夫妻建立的人生設計系統。

但這套系統的起點，不是成功。

是崩潰。

先生曾是一位極度投入事業的創業者。事業做得非常成功，卻在一場重要會議前，經歷嚴重的恐慌症發作。有一段時間，他甚至無法正常出門。

他不是不夠努力。

恰恰相反，他太努力了。

事業那一格幾乎滿分，健康、婚姻、家庭與生活，卻一格一格被掏空。

後來，他開始重新設計人生，把人生分成十二個面向。

健康、情感、婚姻、家庭、社交、事業、財富、生活品質、心智、靈性，以及其他人生領域。

這套方法有一個讓我印象很深的觀念：

不要讓人生中的任何一格，吃掉你的整個人生。

當時，我腦子裡每天反覆播放的問題是：

我的婚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段關係還有沒有救？

我的孩子會不會受到影響？

我想了又想，試了又試，卻怎麼都走不出去。

直到我看見那張人生的十二宮格。

突然之間，我意識到一件事。

我的所有問題，幾乎都擠在同一個格子裡。

而我一直沒有察覺，自己早就默默接受了一個前提：

婚姻出了問題，等於我的人生出了問題。

可是，如果婚姻只是十二分之一呢？

那另外十一格呢？

我第一次把鏡頭拉遠。

原來，婚姻很重要，但它不是我的整個人生。

我還有健康、孩子、朋友、興趣、學習、工作、創造，以及許多等待我探索的可能。

那天，我的婚姻沒有突然改善。

困難也沒有消失。

但同樣的生活，在我的眼睛裡，突然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不是問題變小了。

是我的人生重新變大了。

我非常興奮。

我以為自己終於找到答案。

既然人生有十二個面向，那就好好設計每一個面向的未來吧！

我認真寫下願景，訂定目標，想像自己真正渴望的人生。

但沒過多久，我又卡住了。

而且，這次卡住的地方，比婚姻更難理解。

第一次卡住：我寫下的夢想，為什麼我自己做不到？

那套人生設計課程，要我們為每一個面向寫下願景。

我當時寫了很多讓自己非常感動的話。

「非凡的關係，需要非凡的人。」

「幸福而充實的人生，需要良好的婚姻、家庭與社交關係。」

「家庭永遠是我的第一優先。」

我還寫下，我想成為有趣的人、浪漫的妻子、充滿愛的媽媽、孝順的女兒、支持員工的老闆、溫暖的朋友。

光是讀這些句子，就覺得人生真美好。

我當時真的非常嚮往。

可是幾個月過去了。

有些目標，我怎麼樣都執行不下去。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自律？是不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是不是需要更好的方法？

直到有一天，我開始懷疑的，不再是自己的執行力。

而是那些願景本身。

我真的想要這些東西嗎？

這聽起來像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願景不是我自己寫的嗎？怎麼會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但仔細想想，一個從小被教導要「懂事」「顧全大局」「無私奉獻」的亞洲女生，真的那麼容易分辨自己的想要，和別人期待她應該想要的東西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像站在人生願景的自助餐前。

非凡的伴侶、卓越的家庭、熱愛的事業、成功、自由、財富、影響力……

每一道菜看起來都很高級。

我想，這個很好，那個也不能少。

於是我拿了一個大盤子，拼命往上堆。

堆到滿出來，還覺得自己好有企圖心。

卻從來沒有停下來問一句：

如果沒有任何人會看見這些，我還會想要它們嗎？

我終於看見，「我想要什麼人生？」這個看起來再合理不過的問題，其實有個隱藏前提。

它假設我已經知道，什麼是我真正想要的。

但我真的知道嗎？

我可以寫出一份漂亮的願景，卻不代表那些願景都是我的。

借來的夢想，也許能讓我短暫興奮。

但當生活真的變難，我很難一直靠著別人的「應該」往前走。

於是我開始尋找第二個答案。

我以為自己需要找到更深層的動機，才能真正實現那些目標。

沒想到，第二位老師問我的問題，把我帶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第二個問題：你相信自己是誰？

第二位老師，是一位矽谷知名的人生教練。

他年輕時曾長期受到憂鬱症困擾，為了走出自己的低谷，開始學習教練、諮商與神經語言程式學。

我遇見他時，心裡想的仍然是：

我到底該做什麼？

我還缺少哪個方法？

我要如何突破自己？

但他不急著教我做什麼。

他把問題換成了：

你相信自己是誰？

這個問題，讓我開始看見自己身上很多奇怪的矛盾。

例如，我明明知道女人可以擁有自己的事業。

可是我從小也聽過：

「女人太強，婚姻不會幸福。」

「如果太太賺得比先生多，男人會沒有面子。」

所以當真正的機會來臨，我表面上很想爭取，心裡卻可能不自覺地退縮。

再例如，我明明認同「要活出自己」。

但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

無私奉獻才了不起。

顧全大局才懂事。

不要讓別人失望。

所以當我真正想要的東西，跟別人的期待發生衝突，我又很難說出：

「我不想。」

「我不願意。」

「這不是我要的。」

我這才發現：

我腦子裡最新、最進步的觀念，不一定打得過那些從小就住在心裡的身分認同。

他接著帶我問更深的問題。

這個信念在保護你什麼？

你表面追求的目標底下，真正想得到的是什麼感受？

你最不願意面對的，又是什麼感受？

我以前一直以為，「討好」是一個需要改掉的壞習慣。

我應該更有界線。

應該勇敢拒絕。

應該學會說不。

道理我都懂。

可為什麼真正需要拒絕的時候，我還是常常說好？

往下探索，我才看見，討好背後可能藏著一個很深的渴望。

我想要被愛。

想要被喜歡。

想要被需要。

而我真正害怕的，也許不是衝突本身。

而是衝突之後，我會不會被討厭？被拋下？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

如果在我的內在世界裡，說「不」就可能失去愛。

那麼，拒絕對我來說，就不只是拒絕。

它變成了一件很危險的事。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有時候，明明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卻偏偏做不到。

因為我想改變的行為，可能正是我一直以來保護自己的方法。

討好，也許在保護我不孤單。

完美，也許在保護我不被批評。

什麼都自己扛，也許在保護我不必面對失望，或不必冒險依賴別人。

它們不一定是什麼壞東西。

只是這些曾經幫助我適應世界的方法，到了現在，也可能開始限制我的生活。

所以真正值得探索的，不只是：

「我要怎麼改掉討好？」

而是：

「為什麼在我的世界裡，讓別人失望，就等於可能失去愛？」

那是一個很大的轉變。

我第一次不再急著責怪自己的行為，也不再只想找方法把它修好。

我開始對自己產生好奇。

而且，我突然有了一個很強烈的念頭。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教練。

陪那些明明很努力、懂很多道理、上過很多課，卻依然走不出去的人，換一個角度看自己。

後來，我完成了兩百小時的瑜伽師資認證，也取得人生教練與神經語言程式學的專業認證，開始執業。

我以為自己終於走上了想走的路。

我學會了看見信念，也學會了幫助別人探索。

可是接下來，我遇到一個更難纏的問題。

這一次，我連自己的老師都當上了，卻還是逃不出來。

第二次卡住：我到底憑什麼？

當教練的這幾年，每當遇到學員原本似乎突破了，過一陣子又帶著同樣的困擾回來，我心裡就會升起一個聲音。

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是不是還有更厲害的方法？

我憑什麼自稱教練？

我憑什麼給別人建議？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一個人生還有這麼多問題的人，真的有資格幫助別人嗎？

於是，我又開始努力。

想成為更成功的人。

更好的媽媽。

更厲害的教練。

更有智慧、更高能量、更懂得經營人生的自己。

我明明已經學會，不需要什麼都追求完美。

但我仍然在追求一件事：

成為一個能夠不再追求完美的、完美的人。

現在寫出來，我都覺得好笑。

但那時候，我真的很認真。

我會反省、覺察、調整、成長。

然後，只要發現自己還是會生氣、還是會討好、還是會害怕、還是會犯錯，我就覺得自己還沒有學好。

我以為自我成長的意思，就是不斷把自己提升到下一個版本。

而我一直在問：

「我要怎麼樣，才夠格？」

夠格成為教練。

夠格擁有美好的關係。

夠格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是這個問題，有一個我始終沒有察覺的陷阱。

它預設：

我必須先成為某種人，才配擁有某種東西。

只要我相信這個前提，不管努力到什麼程度，永遠都會有下一個標準等著我。

我以為自己一直在成長。

後來我才發現，我也可能只是在用更高級的方法，繼續證明自己還不夠好。

而真正讓我看懂這件事的，是第三位老師。

第三個問題：誰說現在的你不夠好？

第三位老師，曾經站在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成功山頂。

他做過多年創投，參與過大型上市投資案，也陪伴過許多頂尖企業的高層與創辦人。

但在進入商業世界之前，他花了很多年打坐、禪修，探索人生的意義。

所以，當一個既走過內在探索、也經歷過世俗成功的人，告訴我：

更好、更厲害、更成功，這些都很好。但它們不會讓你終於覺得自己足夠好、值得被愛。

我開始認真思考。

如果站到山頂，也沒有辦法讓一個人終於覺得自己夠好……

那我這些年，到底在追什麼？

接下來那段對話，是我至今經歷過最有價值的一次探索。

他沒有給我一套新的成功方法。

也沒有告訴我，下一個應該突破的信念是什麼。

他只是把我過去寫下的那些充滿正能量、充滿希望的願景，一句一句拿出來。

然後，翻到背面。

我寫：

「非凡的關係，需要非凡的人。」

他問我：

如果你今天很平凡呢？

如果你很疲憊、很混亂、很自私，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還配得到一段美好的關係嗎？

為什麼不行？

我愣住了。

因為我從來沒有聽見過，那句美好願景背後的另一句話。

如果非凡的關係，需要非凡的人……

那是不是代表：

如果我不夠非凡，我就不配擁有愛？

我接著看見第二句。

「幸福而充實的人生，需要良好的婚姻、家庭與社交關係。」

他問：

如果你的幸福必須建立在良好的關係上，那是不是等於，你給自己的幸福開了一張有條件的支票？

如果關係今天一團糟，你就不能幸福了嗎？

如果一段關係結束了，你的人生就不再充實了嗎？

我開始沉默。

然後是第三句。

「家庭永遠是我的第一優先。」

他問：

如果家庭永遠是第一，那你在哪裡？

這真的是你自由選擇的想要？

還是你從小就認為，這才是一個好女人、好太太、好媽媽應該做的事？

而我那張長長的願景清單，也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

有趣的人。

浪漫的妻子。

充滿愛的媽媽。

孝順的女兒。

支持員工的老闆。

溫暖的朋友。

我突然發現，自己過去讀這張清單，總是充滿感動。

現在再讀，怎麼像一張永遠做不完的績效考核表？

我要有趣多久，才算有趣？

如果我今天沒有耐心，就不是充滿愛的媽媽了嗎？

如果我今天只想一個人安靜，不想照顧任何人的情緒，就不是溫暖的朋友了嗎？

如果我有一天先照顧自己，就變成自私的人了嗎？

我終於看見一件讓自己非常震撼的事。

那些我以為能夠帶領自己走向美好人生的自我肯定語，可能只是內在批判的聲音，換上了一套正能量的衣服。

它不再直接說：

「妳很差。」

它改成說：

「成為更好的自己。」

「活出最高版本的妳。」

「發揮妳最大的潛能。」

這些話本身並沒有錯。

它們也可以是很美好的邀請。

但當我帶著「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好」的信念去聽，它們就變成了另一種命令。

再努力一點。

再提升一點。

再進步一點。

等妳終於夠好了，妳就可以安心了。

可問題是：

到底要好到什麼程度，才算夠好？

如果我一直相信，自己必須變得更好，才值得擁有幸福。

那我追求的每一個「更好」，是不是也同時在提醒自己：

現在的妳，還不值得？

那一刻，真正被推翻的，不是哪個目標。

而是我六年來一直深信不疑的自我成長邏輯。

我以為自己需要不斷修正、提升、完善，才能終於成為值得被愛的人。

可是——

誰說現在的我，不值得？

這是我從來沒有認真問過自己的問題。

原來，六年來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回頭看這六年，我才發現，三位老師帶給我的，看似是三種不同的方法。

其實，他們都在教我同一件事。

不要急著回答。先看看，你問的問題，藏了什麼前提。

第一位老師，讓我重新看見人生的大小。

我原本問：「我的婚姻要怎麼辦？」

後來我開始問：「如果婚姻不是我的整個人生呢？」

第二位老師，讓我看見行為背後的身分認同。

我原本問：「我要怎麼改掉討好？」

後來我開始問：「為什麼在我的世界裡，做自己可能意味著失去愛？」

第三位老師，則讓我重新理解自我成長這件事。

我原本問：「我要怎麼成為更好的自己？」

後來我開始問：

「誰說現在的我不夠好？」

你有沒有發現？

每一次，我面對的生活不一定立刻改變。

改變的是，我不再被迫沿著原本那條路尋找答案。

同一個困境，突然有了不同的入口。

而且越往深處走，我越看見一個有趣的現象：

我們很擅長尋找答案。

卻很少懷疑，自己正在努力回答的那個問題，是不是本來就問錯了。

「我要怎麼讓所有人滿意？」

這個問題預設，所有人都應該滿意。

「我要怎麼讓自己不要再生氣？」

這個問題可能預設，生氣是不應該發生的。

「我要怎麼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這個問題甚至預設，愛是一件需要靠表現來證明資格的事。

如果我們一直在這些前提裡面尋找答案，就算找到一百種方法，也可能還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我做教練時，最喜歡做的不是給建議。

而是陪一個人把問題翻過來。

我把它叫做：

「問題翻轉」。

不是告訴你應該怎麼想。

也不是要求你把負面思想改成正面思想。

而是一起好奇：

你為什麼會這樣問？

這個問題預設了什麼？

如果那個前提不一定是真的呢？

有時候，學員帶著一個困擾很久的問題來，只是換了兩三個問題，整個理解就開始鬆動。

當然，不是每個問題都能立刻解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相同的轉變。

但我很喜歡那些時刻。

當一個人原本緊緊抓住的認知，突然出現一點空間。

他開始看見，原來事情不一定只有一種解釋。

原來自己不一定只能那樣做。

原來還有其他可能。

那份自由，常常比得到一個漂亮答案更珍貴。

現在的我：不再急著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我曾在華爾街與跨國科技金融領域工作十四年，擔任全球系統整合總監。

過去，我的工作是理解複雜的系統：找到問題、分析邏輯、看清楚不同環節如何互相影響。

後來我才發現，人看待自己的方式，也是個非常複雜的系統。

我們相信什麼，就容易看見什麼。

我們看見什麼，就會影響我們做出什麼選擇。

而那些選擇，又可能不斷強化原本的信念。

在亞洲文化中成長，我熟悉謙虛、懂事、顧全大局，以及為家庭奉獻的期待。

在美國工作與生活，我也熟悉另一套強調主動表達、追求個人價值、為自己爭取的文化。

我曾經很努力地想弄清楚，哪一套觀念才是對的。

現在，我比較想問：

如果兩邊都不是標準答案，那你自己的答案是什麼？

六年前，我帶著一肚子怒氣開始尋找答案。

我想找到一個活得十全十美的人，證明理想的人生真的存在。

六年後，我沒有找到一個完美的人生範本。

但我得到了一個當時完全沒想過的可能。

也許，我根本不需要拿別人的標準，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夠不夠好。

現在的我，仍然會生氣、會犯錯、會有混亂的時候，也仍然有許多想探索、想創造的事情。

但我不再認為，這些都是需要先修好的缺陷。

有趣的是，當我不再急著證明自己夠好，反而更有空間去思考：

我真正想要什麼？

我願意選擇什麼？

我想創造怎樣的生活？

如果你讀到這裡，也發現自己一直在某個問題裡繞圈圈，我想邀請你試一件事。

先不要急著找到答案。

把你一直在問自己的問題，翻過來看看。

或許，真正困住你的，從來不是你找不到答案。

而是你一直沒有懷疑過，問題本身。

你可以從網站上的六個免費探索實驗開始，或者預約一對一教練，帶著你的問題來。

我是 Vivi。

歡迎來到「看見自己」。

我們不急著成為更好的自己。

先從看見現在的自己開始。